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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凌绝顶:1960年中国人探险珠峰的壮烈历史

2018-09-15 16:54:38 [来源:北京日报] [责编:曾佳] [访问:1]

核心提示:中国登山队创造的奇迹传遍了世界。1961年,《中尼边界条约》正式签署,两国历史上遗留的边界问题得到解决。

先遣组在观察北坳。

1960年5月30日,王富洲等3人回到大?#23621;?#21463;到热烈?#38431;?/p>

在5120米大?#23621;?#20030;行升旗仪式。本文图片由翁庆章提供

1923年,英国探险家乔治·马洛里被《纽约?#21271;ā?#38382;到为什么要攀登珠穆朗玛峰时,他回答说:“因为山在那里。”留下这句传世名言的马洛里,最终没能征服世界第一峰,1924年,他在珠峰的冰天雪地中彻?#36164;?#32852;。

上世纪50年代,英国和瑞士登山队先后从尼泊尔境内的南坡成功登顶珠峰。但在中国境内的北坡,始终无人自此登上世界之巅,包括马洛里在内的英国人数次在北坡?#22387;?#20197;至于他们得出结论,想从北坡攀登这座“连飞鸟也无法飞过”的山峰,“几乎是不可能的”。

直到1960年5月25日凌晨4点20分,成立时间不足5年、队员平均年龄24岁的中国登山队,艰难地将五星红旗插上珠穆朗玛峰,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?#26410;?#21271;坡登顶的壮举。

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,珠峰北坡不可征服的神话已被越来越多的人打破。惊?#23621;?#20170;人登顶速度越来越快的人们很少知道,借助当年登山队员们在岩壁上艰难打下的钢锥而架起的金属梯,直到2008年仍是登山者们不可或缺的助力,更少人知道,年轻的中国登山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命运?#22270;?#38480;挑?#20581;?/p>

苏联登山界的建议

1957年11月,一封来自苏联的信件寄到了中共中央,信的落款是苏联部长会议体育运动委员会登山协会主席?#29275;?#31614;名是苏联的12名知名登山运动员。他们在信中写道:“我们认为我们有责任向你们提出要求,要求?#24066;?#32452;织苏中联合爬山队,以求在1959年3月-6月登上埃佛勒斯峰,并?#28304;?#20316;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周年纪念的献礼。”

埃佛勒斯峰,是英国人自19世纪中叶起对珠穆朗玛峰的称呼,但在更早的1721年出版的《?#35270;?#20840;览图》中,中国人已将这座山峰命名为“珠穆朗玛峰”。因此,我方后来回信时用了“珠穆朗玛峰?#20445;?#20043;后苏方也用了珠峰的称?#20581;?/p>

邀请中国共同攀登高山,苏联人并非一时兴起。

曾是我国第一支登山队运动员兼医生的翁庆章告诉记者,上世纪50年代,苏联的登山运动已很普?#22467;?#21482;是,苏联本国的高山并不多,?#21494;?#34987;运动员们登顶过,由此,他们想到了拥有众多世界一流高山的邻邦——中国。

因苏联群众性登山活动?#21152;?#24037;会系?#24443;?#29702;,大型登山活动才归体委负责,1955年3月,时任中华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刘宁一访问苏联时,对方就提出希望到中国攀登新疆的慕士塔格山和公格尔山。那时,刚刚成立六年的新中国百废待兴,群众体育运动还算蓬勃发展,但现代登山运动方面完全是一片空?#20303;?/p>

于是,1955年5月,在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的邀请下,中华全国总工会派出了4名学员?#20843;?#23398;习现代高山登山?#38469;酢?#31532;二年春天,苏方又派2名登山教练来华,在北京西郊八大处培训了新中国最早的一批40多名登山运动员,翁庆章、1960年正式攀登珠峰时的登山队队长史占春、副队长许竞?#32422;?#39592;干队员刘连满等都在其中。

跟?#26725;?#21442;加培训的很多运动员一样,翁庆章原来的工作与登山几乎毫无?#19978;怠?#20182;本?#21069;?#38050;总医院的医生,偶然得知全国总工会在各行各业?#24515;?#30331;山学员,大学时就爱?#32654;?#29699;、田径的他还以为只是一次“游山玩水?#20445;?#20852;高采烈报了名。26岁的他完全没有想到,这一报名,竟?#30431;?#22312;几年后成了中国首征珠峰的亲历者。

培?#21040;?#26463;后,以这批学员为主要队员的中国第一支登山队——中华全国总工会登山队,先登上了陕西秦岭主峰太白山(3767米),后又与苏联合作登上了海拔7546米的新疆慕士塔格峰。正是在这样良好合作的基础上,才有了1957年的苏联来信。

来信经过层层批转,到了时任体委常务副主任蔡树藩桌上。蔡树藩与同?#26053;?#35752;论后认为,我方在运动员、?#24335;稹?#35013;备等方面的条件尚不成熟,此外周恩来总理曾指示我国西藏边境目?#23433;?#33021;开?#29275;?#22240;此初步意见是婉拒。

许多年后,翁庆章在体委档案馆发现,“当年主管外事的陈毅、中央书记处书?#26725;?#30495;等,?#23478;?#32463;批示同意了体委‘婉辞谢绝’的意见,就差正式回?#27492;?#32852;了。”

没想到,到了1958年初,事情又有了转机。原来,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任体委主任的贺龙,一直?#28304;?#20107;很积极。贺龙与体育早有不解之缘,抗战时期他麾下的120师就以“仗打得好、生产搞得好、体育搞得好”而闻名,他亲手组建的120师“战斗篮球队”更是赫赫有名。他的积极态度,加上苏驻华使馆?#28304;?#20652;问的推动,最终,周恩来总理于1958年4月5日提出了意见:“可以考虑来”。

侦察组进山

总理拍了板,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筹备了。1958年夏天,中苏双方在北京新侨饭店会谈,共同制定了攀登珠峰的三年行动计划:1958年侦察,1959年试登,1960年登顶,并达成共识,高山装备、高山食品由苏方负责,中方负责全部人员、物资从北京至珠峰山下的运输,?#32422;敖系?#28023;拔的物?#39318;?#22791;。

今天看来,不管是运输人员,还是登山物资,?#38469;?#19968;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但在当年,仅准备物资就?#20052;?#22836;万绪:请国家计委、经委特拨足以?#31726;?#30340;优质鸭绒、尼龙丝,通过解放军后勤部帮忙调拨专供高寒地带?#36766;?#23448;兵的快熟米,甚?#26009;?#33322;空部门求助能在高山低压环境下燃烧的航空汽油,?#21592;?#29038;饭、烧水……

千头万绪的准备工作中,耗?#39318;?#22823;、工作最繁杂的一项要数修建从日喀则至珠峰脚下的进山公路。上世纪50年代的西藏公路建设尚不发达,从拉萨向西的公?#20998;?#36890;到日喀则,而要去珠峰山下,还得往西南再走300多千?#20303;?#36825;300多千米说是山路,其实几乎看不到成形的道路,最险峻的高山?#25239;?#22320;段,仅容一人贴着峭壁小心翼翼通过。1958年之前,就连本地区的藏族人也很少到这里来。若要运物资,只能?#21487;?#30044;驮运。

按?#21344;?#21010;,中苏合登珠峰时需要运约40?#27835;鎰式?#23665;,如果不修路,单从日喀则到珠峰脚下,就得500匹牲口运上半个月左右。再加上登山队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路颠簸,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就更多了。

可是,要在这样的地方修一条进山公路,又谈何容易?西藏地区经济尚不发达,国家建设也正是处处用钱的时候,但为了支援中苏登山队,同时考虑到西藏今后经济发展的需求,中央还是特批了几百万元经?#36873;?#20026;更好地争取地?#34903;?#25345;,贺龙还特意写了条子给他的老部下、西藏军区司令张国华,请其尽力支援。

就这样,1958年9月,400多名藏族民工和600多名军工在日喀则以西的荒野中,?#28982;?#26397;天地开工了。

西藏这边忙着修路,在北京,中苏联合登珠峰侦察组也准备动身了。侦察组一行20余人,除了运动员,还有气象、电台、医务等工作人员,此外,还包括3名苏方成员。考虑当时东西?#20581;?#20919;?#20581;?#30340;国际环境,中苏合登珠峰一事对外还是保密的,神秘的侦察组对外一律称“国家体委参观团”。

1958年10月底,侦察组一行先乘军航到拉萨,又转汽车抵达日喀则。11月2日,日喀则以西初见雏形、?#24418;?#23436;工的简易公路上,出现了一支将近200人的浩?#39057;?#33633;的队伍。队伍中间是侦察组人员,前后则是150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部队战士,再加?#38505;?#30475;牲口的藏族民工,?#32422;?#39532;匹、毛驴,整个队伍行进起来足有四五百?#20303;?/p>

登山侦察这样的体育活动,为什么还要动用军队护送?翁庆章解?#36864;担?#24403;时西藏还有匪情,为保证安全,西藏军区派了一个连外加一个火炮排。不仅如此,在北京时,体委还向总?#25991;?#37096;借用了一批枪支弹药。进山前,不管是运动员还是科考、医务人员,?#23478;?#36827;行射击训练,进山时,每人都配备一支手枪、一支步枪。这并非小题大做,实际上,就在侦察组进山前一个月,就?#20449;?#21290;在公路上伏击了一辆从日喀则返回拉萨的军车,导致16名解放军医务工作者全部遇难牺牲。很多人只知攀登珠峰要面临高寒、缺氧、雪崩的危险,殊不知,这些最早进山的开路者,竟还要提防流窜叛匪的威胁。

从日喀则到珠峰山下的绒布寺,一行人浩?#39057;?#33633;走了15天。所幸,途中虽听到过意外枪声,但最终有惊无险。侦察组成员很快忙碌起来,安营扎寨,分组上山侦察路线,建立大?#23621;?#26550;设无线电台,建立气象观测站,开动汽油发电机…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
11月底,珠峰极寒的冬季来临,侦察组的任务基本完成,大部分队员离开珠峰,只留下气象组、水文组、电台组的十?#35813;?#24037;作人员继续在山区工作。那时,侦察组队员们还不知道,向他们热情告别的苏方人员,很快就要从?#32422;?#20027;动提议的中苏合登珠峰活动中退出了。

叛乱与变卦

按照中苏联合攀登珠峰的计划,1959年双方应共同到西藏试登。这年年初,中方全体人员率先抵达拉萨,开始了新一轮的集中训练。

此前,登山队已经由全国总工会划归国家体委。这次进藏前,体委任命了史占春担任中苏联合登山队队长、中国队队长,许竞任登山队中国队副队长。两人从中国第一支登山队成立时起,就?#38469;?#39592;干人员。

1959年2月4日,当翁庆章随两人及最后一批登山装备、食品抵达拉萨当雄机场时,二次进藏的他立?#35848;?#35273;到当地的局势比起1958年底紧张了许多:上一?#20301;?#36865;侦察组时,西藏军区只派了一个班十来个战士,这一次?#35789;?#20004;辆装?#22766;?#19968;前一后护着他们的小车队。询问之后才知道,原来拉萨附近的匪情加剧了,以贡布扎西为首的武装叛匪,经常毁?#30331;帕海?#20239;击汽车,?#23731;?#33832;到林芝?#32422;?#36890;往山南的交通造成了?#29616;卣习?/p>

翁庆章告诉记者,原本,登山队每天在拉萨进行越野长跑等体能训练,还到附近山区训练运动员对高山恶劣自然条件的?#35270;?#33021;力和冰雪作业技能。由于时局趋紧,体能训练改在拉萨市内的军区大院内进行,运动员在念青唐?#29228;?#23665;区的野外训练?#27850;?#21254;结束。

不久,为应?#36234;?#24352;的局势,西藏工委指示,拉萨市内的干部职工共同成立民兵团。100多人的登山队纪律严明,?#20197;?#23601;经过射击训练,连武器配备?#38469;?#29616;成的,特殊的局势下,登山队伍很快变成了颇具战斗力的民兵连,每天同时进行体能训练和军事训练。

翁庆章回忆说,当时登山队住在布达拉宫附近的交际处,后门距离军区大门大约八九十米,进入3月初,山雨欲来风满楼,他们还用了好几天时间,挖了一条通往军区大院的地下交通壕,队员们日夜?#33267;?#31449;岗巡逻,完全是战备状态。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随登山队进藏的摄影师沈杰那时也在拉萨,后来他在《我的足迹》一书中这样写道:“拉萨各机关干部白天夜里都在修筑防御工事准备自卫,拉萨街头和公路上已经看不到我们的车辆,拉萨好像?#26725;?#21290;的天下了。”

果然,3月10日,西藏上层反动分子公开发动叛乱,叛匪们明?#31354;?#32966;地包围西藏工委和军区机关。3月20日凌晨,拉萨武装叛乱的枪声响起,上午10时,解放军开始全面反击。激烈的枪炮声中,一颗炮弹落在了登山队所在的交际处大门口,炸伤了一名解放军机枪手,翁庆章和其他几个登山队员赶紧抬着担架去?#22764;?#21592;。“抬着担架穿过大约两个篮球场长度的院子,只听得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,别的什么也管不了……”今年已经88岁的翁庆章,?#20004;?#20173;觉得难以置?#29275;?#33268;力于攀登珠穆朗玛高峰的国家登山队,竟然亲历了一场平叛斗争。

3月22日,占据布达拉宫的叛乱分子投?#25285;?#35299;放军进入布达拉宫。由于解放军驻拉萨的人数有限,登山队民兵连还承担起了搜索布达拉宫和押运俘虏的任务。直到4月初,考虑到合登珠峰的任务还要继续,史占春队长宣?#36857;?#30331;山队大部分人员离开拉萨转到新疆训练。

与此同时,中央不得不通知苏联方面,为了运动员的安全,建议中苏联合攀登珠峰活动暂?#28023;?#19968;旦问题得到解决,立即?#25351;?#30331;山。按照预定计划,苏方队员将于3月下旬在拉萨与中方会合。苏联运动健将、苏方队员之一?#35780;?#33707;洛夫曾在1991年撰文回忆:“原定1959年3月22日乘专机,苏联登山队一行及物?#35270;?#33707;斯科飞北京。就在动身的前一天,苏体委紧急通知……任务取消,原因未说……”已经整装待发、踌躇满志的苏联运动员们顿时一片惊?#25285;?#22833;望不?#36873;?#20960;天后,他们看到中国西藏的新闻,才明白个中缘由。

直到这时,?#35780;?#33707;洛夫?#36864;?#30340;队友们还以为任务只是暂时推迟了,孰料,由于两党关系的恶化扩大到政府层面,他们征服世界第一高峰的愿望,竟就此彻底破灭了。

1959年秋天,随着西藏局势趋于稳定,中方从10月开始多次邀请苏方来北京继续商谈合登珠峰一事。但此时,苏方却一反过去的积极态度,几番推脱,?#20102;?#20854;词。直到1959年11月24日,苏方的两名代表才姗姗来迟,抵达北京。双方会谈时,两名代表借口?#38469;?#19978;准备不够,称1960年继续执行攀登珠峰的任务?#34892;?#21193;强,建议把正式攀登珠峰任务推迟到1961年或1961年以后。考虑到我方已做了大量准备工作,尤其是修筑日喀则至珠峰山下的公路耗资甚多,此前,还特意与西藏联系过请地方维修保养公路,以?#32321;?960年春天登山期间公路畅通。我方便让?#25945;?#35758;,1960年不正式攀登也行,可以先?#30431;?#26041;队员在珠峰地区活动?#35270;Γ上В?#33487;方的态?#28909;?#26159;一味推?#36873;?/p>

事实上,当时中苏关系已经走向决裂,只是还没有公开化。早在这一年6月,苏联就单方面撕毁了中苏《国防新?#38469;?#21327;定》,拒绝向中国提供原子弹的教学模型。推脱登山一事,其实也是苏联高层顾忌政治因素而?#36873;?#24403;年参加中苏双方会谈的翻译周正就曾告诉翁庆章,苏方代表、也是原拟担任苏方登山队长的库?#35753;?#31169;下聊天时透露,“此次合登珠峰机会难得,运动员都愿来?#20445;?#21482;要上层同意,队员一周便可集中,两个月可以训练完毕。

既然苏?#25945;?#24230;如此,最初由苏?#25945;?#35758;、一波三折的合登珠峰活动,注定无法继续了。

“我们?#32422;?#24178;!”

1959年10月20日,贺龙把体委副主任黄中、登山队队长史占春等人请到办公室,问大家:“如果苏联不参加,我们?#32422;?#25856;登珠穆朗玛峰有成功的把?#31456;穡俊?#21490;占春回答:“在攀登方面有困难,我们可以尽力去克服。有个最大的困难是我们缺少登8000米以上的高山装备。”

按照中苏原先的协议,高山装备、高山食品由苏方负责,眼下要?#32422;?#21333;独攀登,苏联显然不可能再支援,可国内目前还不能生产这种装备,怎么办?贺龙提议:“我们可以到国外去买!你们搞一个预算,我们给刘少奇主席写报告,请他批外汇。”接?#29275;?#20182;又给大家鼓劲儿:?#20843;?#20204;不干,我们?#32422;?#24178;!任何人也休想卡我们的脖子。中国人民就是要争这口气,你们一定要登上去,为国争光。”

1959年的中国正处于三年?#29616;?#32463;?#32654;?#38590;时期,但国家体委致函国家计委、外贸部申请70万美元外汇后,还是很快得到了刘少奇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批准。1960年元旦刚过,史占春和翻译周正就赶赴瑞士采购了高山帐篷、鸭绒夹层登山服、鸭绒睡袋、高强拉力的尼龙绳、氧气装备及便携式报话机等装备。采?#21644;?#25104;,如按常规商贸往来,还得走海运回国,但时间不等人,珠峰每年上半年适合攀登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。为了赶时间,体委请民航协助,包租了一架专机从北京直?#23665;?#20811;首都布拉格,加班加点才在3月20日运回了6吨重的高山装备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史占春等人在瑞士的一家登山和滑雪装?#24178;?#24215;采购时,竟无意中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。瑞?#24247;?#21592;指着不远处的另两名亚洲?#19997;退担?#20182;们是印度陆军登山队的采购人员,印度也正准备1960年从南坡攀登珠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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